分享到:
会员:sss188  等级:  点击:  2017-1-21

小时候,大家叫我小胖;中学时,因为上课睡觉还不小心打呼,同学给我起了绰号加菲猫,后来加字省略变肥猫,有时难听一点叫死肥猫。大学外文系的第一堂英语会话课,老师问同学英文名字,我说:“My name is Albert.”老师笑说,这名字不适合你,听说你以前绰号叫肥猫,不如英文名字叫Fat cat,还有大亨的意思。我半信半疑,老师转问同学,你们不觉得这名字更适合他吗?盲目的同学说对啊对啊,没有人搞清楚名字跟绰号是两码子事。
因为胖,中学时臭男生们流行的阿鲁巴轮不到我,我应该庆幸躲过,却又难免失落(以清宫剧的说法,就是等不到凤鸾春恩车的凄凉)。当然,体育课竞赛分队,不意外,我永远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(但又很不争气地无法以实力说话)。有次,我鼓起勇气叫队长别出于无奈选择我,队长以期盼暗藏兴奋的眼神看著老师,我叫老师放弃我,老师用有教无类的眼神看著我:“你再不动就胖死!”从此,体育场上没有我的春天。

长大后,小胖依旧面对著身体带来的不公平对待。公车上,前座的阿婆突然转头看了我跟坐我身旁的女子一眼,然后恶狠狠地对我咆哮:“臭死了,公车上不能吃东西不知道吗?要吃下车去吃!”女子将自己的背包口捏得更紧,以防刚啃完鸡排的浓烈气味继续扩散。下车时,我跟阿婆说,“阿嬷,不要随便冤枉人。”阿婆没回应,隻是上下打量我,意思大概是:我们会错怪胖子吗?

算命师小白有一次听完我的一百零一次减肥计画后,说:“你减不了,而且你愈胖会愈红。”我质疑他说法的根据,但小白隻是继续说:“不然你看看这几年体重有下降过吗?再看看是不是现在更多人看见你?”我觉得这有逻辑问题,但我无能辩解,于是“愈胖愈红”成为我午夜梦迴、消夜后安慰自己的话。

好友郭怡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体重,而且以此为荣的人。在所有人都认为胖子的身体毫无美感时,她独排众议,发现我后脑勺突出的肉具有强烈的喜剧性和存在感。前年,我的体重突破一百公斤大关时,郭怡还做了一个“恭贺尚德体重破百”以兹纪念的牌子。

肥胖跟著我四十二年了,如无意外,大概会再陪我一段时间。我想世间是没有所谓单向的陪伴或是无私的付出这种事,肥胖陪著我,我就必须对它有所滋养。当有人要我小心肥胖带来的疾病时,我会说谢谢,然后心底光明地想:肥胖可能带来的疾病是我与魔鬼的交易,可能中途谈判破局,分道扬镳,也许合作愉快,那之后的一切,就自己坦然承担。
   
  • 文章评论

  • 我要评论

  • 相关文章